心福

    人有眼福、耳福、口福，我来加一个“心福”。心福，是指心的享受。人们会说，眼、耳、口福等都是心的感受，都是心福。为区别，我把它限制一下：心福专指心有所思、思有所得，从而觉得是一种享受。

    思想，思想，人醒着总会这想那想。只是，有的人想的多而复杂，有的人少而简单。有的人得的多，有的人得的少，享的心福自然有多有少。

    享心福最少的是普通市民、农民。我观察农民多年，发现其中大多数人只想如何让田里多收一点，改善一下生活或者能维持生活。再就是生儿育女。再好点就是改造房子，从而住好一点。信点迷信，但称不上信仰。希望政策好，能平稳过日子。我认为，他们的思想不丰富，且少有创造性思维。当然，我说的是我见过的农民，他们大多知识少，没文化。我生活的范围狭窄，没见过农民作家、农民思想家、艺术家之类。我不想贬低我接触过的农民，就是当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时，我也就觉得他们的优秀就只是勤劳、朴实、节俭、善良，在生存状态不良情况下容易拥护革命，甚至比某些知识分子更勇敢、坚决，热爱共产党。这些是值得学习，够一辈子学的，除此，让他们对我这个大学生进行再教育，实在没有什么新内容，况且有些是不应该向他们学习的，有些是该批判的。我的父母、祖辈都是农民，最少也三代是“贫下中农”，我也一生没离开过农村，包括上大学时。贬低否定农民，那是我忘本。我了解的农民思想贫乏，想的少，所得的思想结果当然少。有时因为劳苦，也没时间、没精力去思考，又受着知识文化等基础的限制。所以他们没有多少“心福”。这还不包括其中的残疾人。他们更是可怜的，虽有个伟大的艺术家瞎子阿炳，但不是我认识的。有时候，他们因为简单，不谋虚逐妄，享不了心福，可也没了思而不得或思而可怕的痛苦和烦恼。这倒是另一种享受，叫“儍福”可也，不是我要说的。城镇市民虽然比农民强，也高出的不多。

    有些天才，勤于学习思考，又勇于实践，所思很多，所得也很多，他们成了这家、那家，如革命家、思想家、科学家、作家、艺术家、批评家等。他们享的心福最多。他们是人类的先驱、模范、英雄，人中之龙凤，他们中有的不一定是很成功的，但创造最多，享心福最多，他们是“福佬”。他们不仅自己享受心福，还将他们的心福提供给全人类享受。如你读一部优秀著作，会觉得是一种享受，那就是作家给你的。当然，你也得思才行。

    介于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是有知识、有理解力、能思考，有所得但不如“福佬”多的人。这些人比普通农民、市民少得多，比先驱、模范多得多，可最复杂。他们不能自创思想体系、理论体系、不能精通某个专业，但他们的理解力和思考力可以使他们有所得。其中有两种人惹人注意：一种人我叫他们“追随者”，一种人我叫“批判者”。追随者的特点是，凭自己对各思想体系的要旨了解，自己通过思考判断优劣，确定自己的人生，形成了自己的思想、人格，由于独立性不够，智慧也不足以创造出超现有的理论、体系之类，所以就追随真理，追随信得过的人，所以依赖自己参加的那个自己信任的组织，自己所在的那个国家的政府，追随的特点就显现出来。相信自己的组织、政府，他们那里聚集着精英，会思考。追随也可以不盲目的，追随者也可以对自己的组织、政府思考结果对不对加以评价，表示自己的支持或反对。当然，判断不出对错时，往往只能盲从。其结果有时是心福没想着却得到了“心苦”，不得不自省，从错误中自拔，再找心福。批判者用自己的批判武器，促人警醒，让人听到不同的声音，对促进人的进步、社会进步起着良好的推动作用，社会就是在批判中前进的。但也有人在思想上过了头，走了极端，且提不出该怎么做才对，批判倒是有力，作用却无从说。如在某人批判旗帜下，中国上下五千年、纵横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，就只剩下半个孙中山、半个鲁迅、半个巴金，总共大概不过十个半个人。鲁迅说的“脊梁”也不存在。他们虽然把人分成两类，一类真的人 ，一类非人，但据说真的人在国外，中国除了上述几个半个人（也算不上真的人）都是非人。至于像毛泽东之类，连魔鬼都算不上，因为魔鬼的商标已被抢注。但不可否认，这种人享了心福，是富有心福之人。也许有朝一日社会承认他们也是先驱，是思想家，真理果然在他们手里，但起码目前不是，最多是拾人牙慧。批判者中还有一种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国罗曼。罗兰所说的“把伟大的人物伟大的思想拉下来，拉得跟自己一般高低的批评家”，不过他们可能拉得比自己还差许多，不然不足以突显自己的伟大。

    至于所得是否正确，那要受人心、实践的检验。可有时检验起来时间太长，乃至一代几代人都还看不出结果。如地心说到底存在多久，日心说就对吗？我看，既然宇宙无穷大，心便不能确定。有些账也只能等待等待，不能把话说的太死。有些人强调的本能、本心、本性就一定是正确的？比如蚊子咬你，你不经意一巴掌打死了，对你不能算错、该是本能吧？可对蚊子，以身血养之是善，消灭、驱赶便是恶。你问问佛，该不该把蚊子打死？持生态平衡论者，还不知怎么说。又如范跑跑，他的本能、本心、本性、自由、公正，可靠吗？

    心福是思想福，精神福。不管怎么说，心福是值得享受的。